2026年,为什么我会选择裸辞?
从第一次记录离职念头,到拆开环境、内在模式与真正想要的生活:这是我用六个月做出裸辞决定的过程。
总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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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人的认可是最廉价的枷锁,自我的接纳是最低成本的自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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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是因为不够好而离开,是因为我想知道我能做到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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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记录,就没有剖析的基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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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满分当成了及格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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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时候,我们以为是环境的问题,其实是自己的问题跟着自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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害怕是后来才赶上来的情绪,不是决策的前提条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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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你的叙事足够硬,硬到别人没办法用"他是不是脑子一热走的"来概括你。
一个念头
2026年2月5日晚上11点38分,我在笔记本上敲下一行字:
「一次相对比较强烈的,或者说是比之前都强烈的,想要离职。」
那天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。没有冲突,没有挨骂,没有项目事故。就是项目推不动,做的事拿不到结果,人很累。
如果你也有过类似的夜晚,你大概能理解那种感觉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委屈,就是一种深深的疲惫,像在海里游泳,浪一直把你推回岸边。
第一部分:那些零碎的发现
在真正想离职之前,我已经记录下了很多零碎的发现。当时不知道有什么用,后来才发现,它们是自我剖析的原材料。
变了
1月30日,一次和老板的月度例会后,我记录下了一段话:
「我发现我自己变了,受环境影响,我现在对外部门的表达已经变得很异常严谨,就是我只描述我的痛点和需求,其他人提供方案,我只说同意还是不同意。」
「我理解这是可能很适应这个公司环境的一种方式,但是不是我价值观上认可的方式。我觉得很恶心,但是没办法。」
大家都在顺着老板说。我也开始学会了"安全表达"。
不配得
2月9日,有新伙伴加入团队。大家聚在一起认识一下。
我发现了一个问题:我很少从同事面前去介绍我自己,说我是策略运营负责人。
「我思考下来,可能是我觉得我做的并不好吧,怕大家听到之后会说,啊呀,你这么说,好像你很厉害一样,实际上就那么回事儿。」
这种"不配得感",后来成了我自我剖析的重要线索。
反向浪
3月3日,我记录了一个思考框架——"反向浪"。
"反向浪"是指那些消耗你精力但不产生价值的事情。 就像在海里游泳,浪会把你推回岸边,你得花力气对抗它,但永远到不了目的地。
尤其是,在人生的目标确定之后,要识别清楚哪些是"反向浪"。
那段时间,公司的老板,说的内容经常会变,这让下面的人很难受,有些外行领导内行的感觉,也不听你的专业意见,固执己见。
公司里面的这些破事去解决他们,不是搭积木,他们更像是一条河流,我要做的是在河流上造船,让我可以平稳行驶。
AI裁员来了
4月13日,AI裁员间接发生在我身边了。猿辅导裁员了50%,斑马的商分和产研也经历了裁员,连做AI应用的RUSH团队也裁了50%。
我开始思考:我们会不会也经历这种事情?
答案是:肯定会,而且就在不远的将来。
但更重要的是另一个发现:业务的一号位如何判断员工对于AI的使用能力和效果?他们或许并没有清晰的AI能力。
这意味着,即使你真的做得好,如果不会"表演",也可能被埋没。
认可与自由
3月29日早上7:30,我写下了一句话:
「他人的认可是最廉价的枷锁,自我的接纳是最低成本的自由。」
那段时间正是AI技术在公司盛行的时候,大家都在用,而且层出不穷。并不是觉得他们用的多好,而是他们用的一般,也敢大肆宣扬自己的成绩。
然后就开始陷入被他人认可和自我接纳的漩涡中。
记录
如果你问我这6个月最重要的事是什么,我会说:持续记录。
不是那种精心雕琢的日记,就是随手记下当时的感受、想法、困惑。有时候是一句话,有时候是一段对话,有时候是凌晨1点睡不着时的胡思乱想。
没有记录,就没有剖析的基础。
第二部分:拆开自己
6月22日,由于最近状态实在太差,而且想不清楚,所以我决定把所有想离职的原因写下来,然后分类。
一共11条。我分成了三组。
A组:环境触发(3条)
- 事情不按设想发展
- 老板不听劝,做法难理解
- 数据推不动,长周期项目被卡
判断:A组是环境给的,换家公司可能就没了。
B组:内在模式(6条)
- 不敢说出想法,怕被反驳
- 不确定想法能否成功
- 担心不是最厉害的
- 担心地位不保
- 希望自己是最厉害的
- 可能不适合做管理者
判断:B组是我自己带在身上的——会跟着我走,换公司也没用。
在和AI对话的过程中,我发现了B组的核心模式:
「100分及格线安全策略」→「不敢表达」→「怕被评判」→「怕被追上」→「护城河不是藏着信息,是系统化能力」
这个发现让我毛骨悚然。
我一直觉得没什么可分享的,觉得大家都知道,而且我做的还不是完美成熟的,就不想分享。写了一个方案,不敢马上给大家看,是因为觉得还没准备好,希望做到我心里的最好再给大家看——这样就没有人可以反驳我,或者我可以接住大多数人的反驳。
原来,是因为我把满分当成了及格线。
这背后反映的是:我很看重别人的看法和评价,缺少自己的主体性。
C组:真正想要的(2条)
多陪妻子——我们想趁没有孩子之前,一起出去走一趟。这个窗口是真实的,有了孩子之后可能再也没有两个人一个月长途旅行的机会了。
做自己能掌控的事——不是上班,是做属于自己的项目,做和AI相关的事情。
核心发现
换了工作,A组可能变,但B组大概率会跟着走。
这个发现让我很难受。因为这说明"离职"可能只是逃避问题的一种比较简单的方式。
但我也想清楚了:B组的问题根源是太看重别人的评价,缺少主体性。
而在前面一直没有让我思考的是C组——那些我认为我真正应该去做的事情。
我应该多想一想应该做什么,而不是思考这些内耗的事情。
而也正是C组,让我明白了:问题需要解决,但不一定是在这家公司,也不一定是在公司。
我想带妻子出去走一走,享受仅剩的没有孩子的二人时光。我想做和AI相关的事情,做属于自己的项目。这些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。
不是因为逃避而离开,而是因为C组的召唤而出发。
第三部分:做出决定
到这里,其实,我内心已经决定了离职。但真的要迈出这一步,对我来说有些难——因为自己的问题本身没有解决,只是意识到了问题。
赌徒与赌场
6月24日,我接触到了一个框架,帮我重新理解了自己的处境。
赌徒心态:把职场当成每次都要赢的单次博弈,盯着眼前这一局下注,怕输。
赌场心态:追求长期稳定的收益,是系统。
我害怕一次的失败。但赌场思维告诉我:不需要担心一次的失败,而是在失败中找到原因,持续成功。
6月25日,刘润日课又给了我一个视角:硅谷最强的地方不是鼓励失败,而是把失败去耻辱化、去道德化、然后机制化。重点不是谁该羞愧,而是学到了什么。
但我还是有一个问题:就算我这么想,别人还是会用一次判断来评价你。
AI给我的解法是:你控制不了别人的看法,但你可以让自己不是那个愚蠢的样本。让你的叙事足够硬,硬到别人没办法用"他是不是脑子一热走的"来概括你。
就像上次我想通的,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:做自己想做的事 和 带妻子出去走一走。
解决"怕被评价"的问题,不一定在这家公司,也可以是做我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。
凌晨一点
和领导沟通后,我发现她已经决定找备选方案了。这做的很对,但我又陷入了内耗中,又觉得离开是在逃避。
7月24日凌晨1点16分,我还在想这件事。跑不掉,那就写下来。
当时有两个声音在扯:
- 一边说「公司业务麻烦,老板不听劝」
- 另一边说「走了就是逃避,就是承认能力差」
我拆了一下,发现这两个声音的性质不一样:
- 「公司不行」是事实判断
- 「走了就是认输」不是事实判断,是我给「离开」这个动作赋予的意义,它不是真实的
我回顾过去几个月的思考和问题,发现了一个关键区别:
环境和我内心的问题,其实是负面的,是受外界而变化的。但我内心想做的事情,是从内心长出来的,不是外界人干预出来的。
所以,我的问题一直不是是走是留,而是——
我到底要不要遵从内心做一次自己想做的,以及在哪儿可以做我想做的。
在这里其实做不了。白天要上班,工作时间长,下班之后没有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。这种状态下,工作和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好。
那不如选择做一段时间自己。
先决定,后害怕
这个阶段,其实内心有了决定之后,我还是害怕各种问题:如何提离职、团队怎么办、没有收入怎么办。
但这些问题,可以在决定后的害怕中逐一解决。
再一次和过去对话的过程中,AI无意提到了我过往的重大决策,发现了一个模式:都不是等到万事俱备才做出,都是先做决策,之后再逐步解决遇到的问题。
两个案例:
冲动买小狗:买完后怕了两三天,担心养不好,最后还是逐步解决了问题。
原公司业务停止后直接来北京:没有按原计划在天津沉淀一年,直接辞职来北京闯荡,遇到租房找工作等问题也都逐步解决。
害怕是后来才赶上来的情绪,不是决策的前提条件。
最后的回顾
8月3日,我给自己定了一个判据,想看看领导的反应。
8月5日,深谈。她说:「当前的问题是整个组织群体性的问题,不是你个人的问题。」这是认可。她约了跟老大沟通,教研也启动了课程体系调整。这是资源动作,事情有变好的趋势。
按判据,这些足够让「再试」重新打开。
但那天晚上,我意识到一个关键事实:结果是什么不重要了,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做自己。
其实判据只是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,实际上我已经决定好了,是谁都无所谓了。
而这些变好的趋势,无论是真是假,都留给其他人吧。
我,要做自己了。
说出口
8月10日下午4点,组会结束后,我跟领导说了那句话。
在做出决定之后,我还是会害怕,但这些害怕其实都是在反复和已知的自己的问题做对抗——还是在担心别人的看法、别人的评价。
而最终做出的选择,也是我对抗这种情绪的一种方式,也是一种解脱和释怀。
最后一天定在9月18日。
这是我离职前所经历的,对于你来说,可能长可能短,可能有共鸣 可能无味。
如果你读到了这里,我希望给你两个工具。
给你的两个工具
如果你也在纠结要不要做一个重大决定,我有两个工具可以分享:
1. 记录
不是为了写给别人看,就是为了记录。那些零碎的想法、感受、困惑,后来都成了自我剖析的"原材料"。
2. 拆开自己
A/B/C分组法帮我看清了:哪些是环境问题,哪些是自己的问题,哪些是真正想要的。
很多时候,我们以为是环境的问题,其实是自己的问题跟着自己走。
我想知道我能做到多好
从2026年2月5日第一次记录想离职,到8月10日正式提离职,整整6个月。
这6个月里,我经历了:
- 从"不知道为什么想走"到"知道自己想往哪走"
- 从"怕被评判"到"决定自己控制叙事"
- 从"把满分当及格"到"接受不完美就开口"
- 从"赌徒心态"到"建自己的系统"
最终,我选择了裸辞。
不是因为逃避,而是因为我想遵从内心做一次自己想做的事。
我不是因为不够好而离开,是因为我想知道我能做到多好。
如果你也在纠结要不要做一个重大决定,不妨先开始记录。不需要写得多好,只需要真实。那些零碎的记录,会在某一天帮你拼出完整的答案。